自由是一个考验。这是陈虻很多年前就跟我说的。 他说你不要老抱怨别人限制你的思想，我想请问你，你有什么思想？真的给你自由了，你要表达什么？
他说媒体是一个公共的平台，当你这样去表达的时候，你是在强调你自己，你自己的理想、你自己的情怀，你想要去启蒙大众的意愿。你真的比别人高明吗？
然后他又说，你觉得你有一两句深刻的话对吧，听说你刚刚开会的时候你把你那文章又念了一遍？你觉得这样很牛逼吗？把你这个话拿掉了，你还有什么？他说真正牛的是，你拿出一个节目来，这个节目的结构的力量，把主题深化的程度，到了让审片人拿不掉你一句话的程度。所以用政治的方式没有说服我，陈虻用专业主义的角度说服了我。
所以我现在在这个频道中做节目，我理解的自由，不是说我自己可以随意地表达，而是我在提供信息的时候可以不受限制。
……但是我们讨论的央视，是指当时我们为之奋斗过的、一个理想中的公共电视台的模样。在这个平台上，应该没有低质量的禁令，但是有很高的专业主义标准。因为屏蔽信息是预设观众的心灵幼稚化，或者想刻意制造这样的状态，陈虻要做的恰恰相反。他说「要服务，不要表达」。